20 首歌，縱覽超級組合

隨著 boygenius 聲名大噪，我們將帶你探索那些由巨星們組成，難得一見的夢幻陣容，領略超級組合的魅力。

如果超級英雄們組成復仇者聯盟，並不是為了拯救多災多難的多元宇宙，而只是想一起找點樂子，會發生什麼事？1988 年，這樣的事真的發生了。The Beatles 前成員 George Harrison 和搭檔製作人、Electric Light Orchestra 樂團聯合創始人 Jeff Lynne，當時正需要為《Cloud Nine》(Harrison 的第 11 張個人專輯) 中的單曲〈This Is Love〉創作並錄製一首 B 面歌曲，誰也沒想到，這成為了集結搖滾樂壇版「復仇者聯盟」的契機。 當時在洛杉磯的 Harrison 需要找個錄音室，在如此臨時的情況下，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空間，於是打電話給 Bob Dylan，後者便邀他第二天早上來自己在馬里布的家中錄音。隨後，Harrison 到 Tom Petty 家中取回自己的吉他時，順道邀請了他一起去錄音。就這樣，剛好當天有空的 Tom Petty 也來到了 Bob Dylan 的錄音室。而被譽為史上最佳搖滾歌手之一的 Roy Orbison，則在和 Harrison 和 Lynne 聚餐時受邀參與錄音。 五位老友、五位搖滾巨頭聚在同一個車庫裡，身邊都是麥克風和各種設備，接下來的事可想而知。他們在那天一起寫出了一首名為〈Handle With Care〉的歌，靈感來自車庫裡的一個紙箱。Harrison 把這首未來的超級金曲交給唱片公司時，公司指出，這樣的一首歌放在 B 面實在太浪費了。Harrison 也表示同意，於是暫時擱置，並向另外幾位夥伴提議再合作一次，一起做一張專輯，同時也宣告搖滾樂史上的超級組合 The Traveling Wilburys 正式誕生。 超級組合是因緣際會的產物，必須同時匯集多位已功成名就的藝人，以及組成樂團的共同意願才可能實現。這樣的組合有時是因為心血來潮，有時是商業噱頭，絕大部分都難以長久。The Traveling Wilburys 發表過兩張專輯，從未舉行過巡演。儘管樂團成員的知名度和聲望可謂空前絕後，但他們並不是第一支超級組合。人們一般認為 Cream 才是這種組合的開山鼻祖。這支叱咤 60 年代的搖滾團體成員，包括當時風華正茂的藍調吉他大師 Eric Clapton (他是 The Yardbirds 和 John Mayall & The Bluesbreakers 成員，後來還加入了超級組合 Blind Faith 和 Derek & The Dominos)，以及英國爵士 R&B 團體 The Graham Bond Organisation 的鼓手 Ginger Baker 和貝斯手 Jack Bruce。 無獨有偶，五位 60 年代大名鼎鼎的靈魂樂巨星 Arthur Conley、Don Covay、Ben E. King 和 Joe Tex，也組成了 The Soul Clan。不過，他們只在 1968 年錄製了一首單曲〈Soul Meeting〉，以及 Bobby Womack 參與創作的 B 面歌曲〈That’s How It Feels〉。同時期，另一個超級組合 Crosby, Stills, Nash & Young 也誕生了，這支民謠搖滾超級組合匯集了 Buffalo Springfield 的兩位成員 Stephen Stills 和 Neil Young、The Hollies 的 Graham Nash，以及 The Byrds 的 David Crosby。四人的創作默契堪稱絕配，但他們之間的摩擦也十分激烈，當這麼多個性強烈且靈感豐富的人物碰撞在一起，恐怕也難免出現激烈爭吵的情況，特別是當時這幾位都年輕氣盛，不像 The Traveling Wilburys 成員組團時那樣成熟平和。「Neil 是個有個性的傢伙，但我們的激情是一樣的。」David Crosby 在 2021 年時告訴 Apple Music：「只要他彈起吉他，我們之間的交流就會開始。而當我們演奏時，樂團的化學反應妙不可言。我們都在互相傾聽。」

如果叛道鄉村樂也要為藝人打造一座「拉什莫爾山」(美國總統山，雕刻著四位總統的頭像) 的話，那麼刻在上面的，想必會是 Highwaymen 1985 年首張專輯的封面上那四張滄桑的面孔：Waylon Jennings、Willie Nelson、Johnny Cash 和 Kris Kristofferson。他們四人本就是好友，並在 50 至 70 年代間有過許多事業交集。有一次，Cash 邀請另外三人到瑞士蒙特勒拍攝他的 1984 年聖誕特別節目。片場共處數日後，四人在飯店內即興切磋，就此萌生成立超級組合的想法，並決定在返回美國後立即錄製一張專輯。他們在專輯中翻唱了 Jimmy Webb 1977 年的歌曲〈Highwayman〉，並以此曲命名組合，更在 1986 年憑藉這首歌贏得了葛萊美最佳鄉村歌曲獎。接下來的十年，他們又推出了兩張專輯，還進行了多次巡演，直到 Cash 和 Jennings 的健康每況愈下才停止。 Dolly Parton、Linda Ronstadt 和 Emmylou Harris 一直都是互相欣賞的好友，他們曾在 70 年代嘗試共同錄製專輯，卻沒能成功。多年後，這三位鄉村樂和當代流行樂壇的巨星終於成功合作，在 1987 年推出《Trio》。在此之後，女性鄉村樂藝人組成了多支超級組合，包括 Miranda Lambert、Ashley Monroe 和 Angaleena Presley 組成的 Pistol Annies，Brandi Carlile、Amanda Shires、Maren Morris 和 Natalie Hemby 組成的 Highwomen 等等。Highwomen 汲取前輩經驗，向鄉村音樂界的性別不平等現象發起了挑戰。她們 2019 年共同創作的第一首歌曲〈Highwomen〉，就是致敬 30 年前 Highwaymen 而翻唱的。 「如果說 Highwaymen 有什麼特質深刻影響了我們，那就是他們每個人在團體中都能夠平等地去做一件事，開創一份事業。」Carlile 2019 年告訴 Apple Music：「我們注意到，女性要這樣做並不容易，因為鄉村電台留給女性的空間太少了。所以我們想：『有何不可呢？我們何不就組一個團結而平等的女性鄉村樂團呢？』所以我們在這個前提下走到了一起。為此，我們很感激那幾位前輩。」

90 年代的團體 The Firm 是嘻哈圈中典型而稀有的超級組合，由 Dr. Dre 與東岸 MC 成員 Nas、Foxy Brown、AZ 和 Nature 組成。然而，在嘻哈相對較短的歷史中，通常是「組合」先形成，之後才變成「超級」的。MC 和製作人多以團體成員的身份展現才華，再各自單飛發展事業。這樣的團體最早可追溯至 The Juice Crew，而極具影響力的代表包括 N.W.A、Wu-Tang Clan、Hot Boys、The Diplomats、Black Hippy 和 Odd Future 等。 在嘻哈界，相較於由一群尚未成名的音樂人或多位重量級的藝術家合作一首單曲，更常見的是由兩位著名 MC 來合作，如 JAY-Z 與 Kanye West、Redman 與 Method Man、Mos Def 與 Talib Kweli 的 Black Star，以及 Drake 與 21 Savage 等。此外，還有一些鮮少出現且只推出過幾首歌曲的超級組合，如 Murder Inc.(JAY-Z、Ja Rule、DMX)、The Commission (JAY-Z 和 The Notorious B.I.G.)、Child Rebel Soldier (Kanye、Lupe Fiasco 和 Pharrell Williams) 等。

電子音樂 DJ 和製作人對合作並不陌生。比如 Skrillex 和活躍的 Diplo (後者還和 Mark Ronson 組成了 Silk City)，兩人在 2015 年組成了 Jack Ü，攜手探索多種偏重低音的曲風，並炮製出當年大獲成功的單曲〈Where Are Ü Now〉。他們把這首抒情歌改為電子舞曲，和當時 21 歲的 Justin Bieber 合作，以令人驚喜的嶄新形態突破了這位流行巨星的柔和聲線。另外一支電子音樂天團 Swedish House Mafia ，由來自斯德哥爾摩的 DJ 兼製作人 Axwell、Steve Angello 和 Sebastian Ingrosso 組成，形成了過去十年電子舞曲和流行樂壇中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主流之外的 Broken Bells 結合了兩位看似具有領域差異的藝人，由同時還是另一個超級組合 Gnarls Barkley 成員的 Danger Mouse，以及 The Shins 樂團主唱 James Mercer 組成，他們曾在 2004 年推出開創性專輯《The Grey Album》，打造出具有舞池氛圍、色彩斑斕的流行樂佳作。 TNGHT 則匯聚了格拉斯哥的 Hudson Mohawke 和蒙特婁的 Lunice 兩位大西洋兩岸的頂尖製作人。二人都喜歡美國嘻哈那鮮明華麗的節奏律動，推出了一系列極為成功的單曲，包括 2012 年的〈Higher Ground〉，這首歌可說是 2010 年代的代表性傑作。「我們總是本能地對音樂做出反應。」Lunice 在 2020 年告訴 Apple Music：「音樂讓我們發自內心地感到快樂。我們在錄音室裡總是玩得很開心，沒有什麼特別的主題，就是玩音樂。」

目光轉向另類搖滾，我們發現第一支超級組合成立時，他們未預見自己往後在樂壇上的重要地位。1990 年，Mother Love Bone 主唱 Andrew Wood 不幸離世後，其餘樂團成員 Stone Gossard、Jeff Ament (兩位也是 Pearl Jam 的成員) 與好友 Chris Cornell (Wood 的前室友，也是 Soundgarden 主唱) 決定以 Temple of the Dog 之名，聯手發表一張紀念專輯。其中，專輯的經典曲目〈Hunger Strike〉由 Cornell 與 Eddie Vedder 合唱。當時籍籍無名的 Vedder 剛來到西雅圖，就被 Gossard 和 Ament 邀請為新樂團演唱，這首歌便成為他的首次專業錄音。而那時沒有人能想到，Vedder 在未來會比肩 Kurt Cobain，成為那個時代極具影響力的人物。 從那時起，超級組合不斷湧現，尤其是因創作理念不合而與主唱分道揚鑣的樂團，更經由陣容更替，形成了超級組合層出不窮的趨勢。Stone Temple Pilots 的前主唱 Scott Weiland 接替 Axl Rose，加入了 Guns N’ Roses 其餘成員組成的 Velvet Revolver，Chris Cornell 也接替 Zack de la Rocha，和 Rage Against the Machine 的成員組成了 Audioslave。與此同時，還有一些跨越世代的超級組合誕生。比如 Josh Homme 和 Dave Grohl 這兩位老友，攜手 Led Zeppelin 的貝斯手 John Paul Jones 一起組成的 Them Crooked Vultures。也不能忘了由 Damon Albarn 領銜的 The Good, the Bad & the Queen，這個令人嘖嘖稱奇的豪華超級組合陣容還包括了 The Clash 的貝斯手 Paul Simonon，以及 Afrobeat 先鋒 Tony Allen。Allen 長年擔任 Fela Kuti 的傳奇樂團 Africa 70 的鼓手，頂尖製作人 Brian Eno 曾盛讚他「也許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鼓手」。另外一位傳奇人物 Jack White 也是多個超級組合的成員，他曾與 The Kills 的 Alison Mosshart 組成 The Dead Weather，還加入過 The Raconteurs 等樂團。 近年來，我們見證了獨立音樂圈的超級組合 boygenius 的崛起與成功。boygenius 的三位成員 Phoebe Bridgers、Julien Baker 和 Lucy Dacus 同為一代音樂奇才，他們 2023 年的專輯《the record》裡的美妙和聲讓人回憶起 Crosby, Stills, Nash & Young，但其音樂同時又聽起來非常的現代。他們三人是多年好友，情誼深厚，造就了合作上的默契。「對我們來說，友誼和樂團是同時建立的，所以我們感覺就像和朋友在放學後一起練歌一樣熟悉。」Baker 在 2021 年告訴 Apple Music：「我和我最好的朋友 Matt 十幾年前就是這樣認識的，他現在是我 live band 的成員。我們那時發現他會打鼓，而我會彈吉他。那我們為什麼不乾脆就一起玩呢？我們每天都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