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首歌,走近爱尔兰音乐

圣帕特里克节来临之际,让我们为爱尔兰丰富的流行音乐历史喝彩,一同聆听 Sinéad O'Connor、U2、Fontaines D.C. 和 Jazzy 等巨星、先驱与新星创作,回顾那些改变世界的歌。

巨星与传奇

爱尔兰流行乐的“大爆炸时刻”发生在 1960 年代中期。当时 The Beatles 在一衣带水的利物浦大红大紫,爱尔兰人对翻唱歌舞乐队的热情也让位给了对原创乐队的渴求。在贝尔法斯特成立的 R&B 与车库摇滚乐队 Them 是最早拥有国际影响的团体之一,他们在美国推出了多首热门歌曲,但在 1966 年和经纪人决裂后解散。乐团主唱 Van Morrison 之后开始单飞事业,1967 年的单曲《Brown Eyed Girl》杀入了美国排行榜前十名,后来入选摇滚名人堂的 Morrison,就此成为了爱尔兰首位超级流行巨星。 要深入探索爱尔兰(包括爱尔兰共和国和北爱尔兰)的摇滚乐和流行乐,我们有必要了解 Morrison 这样的顶级明星所达到的艺术高度。他们的作品兼具创意、人格、勇气和个性,这也是让爱尔兰乐坛保持勃勃生机的秘诀。比如 Sinéad O'Connor 1990 年翻唱 Prince 的《Nothing Compares 2 U》,这个情感炽烈的版本红遍了全球,为她赢得了极大的知名度,但真正让这位都柏林唱作歌手深入人心的是她洒脱不羁的迷人个性。她在 80 年代末出道后,立即凭光头形象和震撼人心的歌喉动摇了流行乐坛对女性气质的认知,并频频以同理心和叛逆精神挑战着不公。1992 年,她在《周六夜现场》(Saturday Night Live)节目中公开撕毁了教皇若望保禄二世的照片,以抗议天主教会对儿童的虐待,这一惊世骇俗之举招致了尖锐的批评。2023 年 Sinéad O'Connor 离世后,来自爱尔兰小镇布雷的 Hozier 告诉 Apple Music:“我感觉仿佛某种伟大的精神和道德力量消失了,而我们一直对这种无与伦比的创造力和善良习以为常。我因为在歌曲中讲真话而得到了很多回报,而 Sinéad 在她那个时代却有那样的遭遇……我的成功建立在她以高昂代价铺就的道路之上。” 要证明摇滚乐能够改变世界,爱尔兰最知名的乐队 U2 是绝佳的范例。主唱 Bono 2023 年告诉 Apple Music,这支都柏林乐队一起创作和表演音乐的经历让他们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更有可塑性。它并不像石头那样坚硬。你可以踢打它、抚慰它、亲吻它、推动它、塑造它。”他们这样做了近半个世纪,从一支后朋克乐队一路发展成全球最成功的摇滚乐队之一。Bono 对社会变革和人权问题格外关注,他的声音对推动变革发挥了积极影响,而他本人也因此成了多位总统和教皇的座上宾,并获得了骑士勋章。 爱尔兰最成功的独唱艺人非 Enya 莫属,这位来自多尼戈尔郡的唱作歌手凭借对流行音乐独特而新颖的诠释享誉国际。以 1988 年的单曲《Orinoco Flow》为代表,她的音乐风格层次丰富,颇具印象主义气质,时常被人简单地贴上“新世纪音乐”(New Age)的标签,但实际上其吸纳了爱尔兰民间音乐、古典乐、冲浪(代表为 The Beach Boys)、Dream Pop 和宗教音乐等极为广泛的影响。她凭借这种独特风格赢得了四尊格莱美奖、一次奥斯卡提名,并在近年来得到 Brandy、Weyes Blood、FKA twigs 和 Angel Olsen 等一批新锐艺人的极力推崇, Angel Olsen 2019 年曾对 Apple Music 表示:“(听过《Orinoco Flow》后)我对我的经纪人说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发展的方向。”

流行之歌

“你不应该偏离流行歌曲太远。”Bono 2023 年告诉 Apple Music,“好的摇滚乐一直是这样……不要让我们无聊,快进入副歌吧。”许多精彩的爱尔兰音乐,都具有这种对旋律的热情。狭义的流行乐应该阳光、悦耳、畅销,这也正是爱尔兰艺人们擅长的。随着千禧年来临,都柏林接连诞生了两支蜚声国际的男声组合 Boyzone 和 Westlife,Boyzone 成员 Ronan Keating 之后的单飞事业也相当成功。与此同时,B*Witched 1998 年的冠军曲《C'est La Vie》让踢踏舞音乐成了超级金曲。班戈独立摇滚乐队 Snow Patrol 2006 年的单曲《Chasing Cars》在 2019 年被认证为 21 世纪英国电台播放次数最多的歌曲,完美诠释了“流行乐”的字面意义。 产出金曲之余,爱尔兰还极为擅长突破流行乐的界限,把各种类型的音乐呈现得悦耳动听。我们已经提到 Enya 风靡全球的独特风格,而后 The Corrs 也将凯尔特传统音乐打造成白金销量的流行专辑。而在后者之前,来自德里的 The Undertones 已经成功调和了激烈的三和弦朋克、锋锐如刀的旋律和青春焦虑这一流行乐的永恒主题。他们的继承者、来自唐帕特里克的 Ash 在 90 年代末再次点燃了这种炫目的融合之火。都柏林自赏摇滚先锋 my bloody valentine 则彻底颠覆了我们对吉他音乐的认识,他们 1991 年的杰作《loveless》尽管充满抽象特异的质感,但依旧掩盖不住动听的旋律。 舞曲领域,来自阿克洛的二人组 Moloko 成员、之后开展单飞事业的 Róisín Murphy 已经多次证明,艺术实验舞曲和琅琅上口的副歌完全是天作之合。DJ、制作人兼歌手 Jazzy 则是爱尔兰近年来蹿升速度最快的明星之一,她对旧日与当下的舞曲风格信手拈来,让美妙旋律在你耳边盘旋不去,让人久久难忘。

社会关怀

“我们邀请许多艺人一起修复和治愈世界、审视自己的缺陷和弱点。”Hozier 2023 年告诉 Apple Music。如他所言,爱尔兰经常借助音乐的力量来记录和理解其自身复杂动荡的历史。The Cranberries 1994 年的歌曲《Zombie》被 RTÉ 2fm 电台的听众票选为爱尔兰史上最佳歌曲,这首歌旨在抗议 1993 年发生的教派暴力事件,即造成两名儿童死亡的沃灵顿爆炸案。爱尔兰最杰出的摇滚乐队之一 Thin Lizzy 的歌曲中很少涉及政治话题,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宣言:这支乐队成立于 60 年代末,其创始成员部分来自 Them,包括爱尔兰共和国和北爱尔兰公民、天主教和新教教徒,主唱则是非裔都柏林人 Phil Lynott。在那个分裂的年代,他们成了鼓舞人心的团结象征。 宗教对于爱尔兰的历史和身份至关重要,因此自然也成了许多艺人思考的主题。沿着 Sinéad O'Connor 开辟的道路,Hozier 在《Take Me To Church》里抨击了天主教会的行为,这首歌在 2013 年红遍全球,创下了多白金销量佳绩。“爱尔兰人正在思考许多社会、心灵和道德问题,质疑罗马天主教机构留下的种种劣迹。”他表示,“还有很多事要做,有很多问题要思考。” 近年来,Fontaines D.C. 对爱尔兰的身份认同问题进行了深刻思索。乐队 2022 年发行的第三张专辑《Skinty Fia》探索了当爱尔兰人或群体离开爱尔兰后,这种身份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我们探索的全部主题都是通过这种视角来观察的。”主唱 Grian Chatten 告诉 Apple Music,“我们探讨了嫉妒和腐败等等话题,但这一切都基于一种对自己的身份认同问题感到冲突的视角。”围绕身份的探讨也是爱尔兰 Hip-Hop 的常见主题,代表作包括唐道克 Drill 艺人 Reggie 在 2020 年,以 Black Lives Matter 运动为灵感的《My Accent》等。

传统新生

上世纪 60 到 70 年代,流行乐和摇滚乐蓬勃发展,爱尔兰传统音乐也迎来了黄金时代。艺人们为民间音乐注入了新的生命,在美国(The Chieftains, The Clancy Brothers)和欧洲(The Dubliners, Planxty)的排行榜上屡创佳绩。爱尔兰艺人们在接下来的岁月里继续以绝妙创意融合传统与流行,用新颖多元的方式重新诠释民间音乐。在商业方面,The Corrs 的成功罕有其匹,这支来自唐道克的乐队将流行摇滚曲风和凯尔特音乐巧妙结合,1997 年的《Talk On Corners》至今仍是爱尔兰艺人在英国销量最佳的专辑,在爱尔兰更获得了 20 白金的销量认证。 同样令人难忘的还有盎格鲁-爱尔兰乐队 The Pogues,他们在 80 年代初用喧闹朋克融合传统音乐,为凯尔特摇滚带来了全新活力,并在 1987 年唱出了史上最成功的圣诞歌曲之一《Fairytale of New York》。来自唐道克的 The Mary Wallopers 沿袭了凯尔特朋克路线,作品极具社会意识,是爱尔兰近年来最激动人心的新生力量之一。90 年代初成立的 Afro Celt Sound System 由爱尔兰和西非音乐家组成,将凯尔特音乐、非洲民谣、流行乐和当代电子乐熔于一炉,证明了爱尔兰民间音乐的强大适应力。近期崛起的克朗多金说唱艺人 Sello 用 The Chieftains 乐队采样和爱尔兰语歌词演绎 Hip-Hop,打造别出心裁的“盖尔语 Drill”曲风。 在爱尔兰现代唱作歌手的作品里,也不难分辨出传统音乐的影响。Damien Rice、Dermot Kennedy 和 Niall Horan 的音乐里都飘荡着凯尔特民间音乐的回响。而在获水星奖提名的都柏林四人乐队 Lankum 看来,他们的使命不仅仅是推陈出新。他们一方面用融合传统与原创的歌曲为民间音乐带来热烈迷幻的新质感,另一方面则“复旧如旧”地致力于呈现传统的原汁原味。他们录制的 16 世纪民歌《The Wild Rover》因 The Dubliners 和 The Pogues 的版本而成了广为人知的祝酒歌,而在 2019 年,乐队的多种乐器演奏家 Daragh Lynch 告诉 Apple Music:“Ian(Daragh 的兄弟、乐队成员)做了很多研究,发现了这首歌原本是一首反对酗酒的英格兰歌曲,但不知怎么变成了完全相反的样子。我们希望用自己的版本去表现一个用酒精摧毁自己生活的人。我们花了很多时间打磨这首歌,让它在音乐上契合这个主题。”

下一代声浪

过去 60 多年来,爱尔兰音乐始终保持健康发展,近年来更涌现出一批格外高产的新艺人,他们不仅才华横溢,风格更是缤纷多元。都柏林的 CMAT 不久前凭借华丽俏皮的乡村流行获得了全英音乐奖提名,贝尔法斯特二人组 Bicep 最初在博客上记录被人遗忘的 House、Techno 和迪斯科歌曲,并在这些风格的影响下打造出了在音乐节上大放异彩的佳作。都柏林的 Dave Balfe 以 For Those I Love 为名,在 2021 年推出诠释悲伤的同名专辑,惊艳四座。 舞曲方面,Jazzy 在与都柏林二人组 Belters Only 合作的《Make Me Feel Good》里一鸣惊人,后者擅长打造令人着迷的 House 舞曲,去年十月在都柏林 3Arena 举行的音乐会门票在短短半小时内就被一抢而空。以 Fontaines D.C. 为代表,新一批爱尔兰吉他乐队还包括都柏林的后朋克乐队 The Murder Capital 和 Gilla Band、唐道克自赏摇滚乐队 Just Mustard、戈尔韦另类摇滚新军 NewDad 等等。爱尔兰 Hip-Hop 风头正劲,代表艺人包括 Reggie、Kojaque、Rejjie Snow,杜希达 Drill 明星 Offica 和 Choice Music Prize 得主 Denise Chaila 等等。此外值得一提的还有有望成为下一位超级巨星的唱作歌手 Cian Ducrot。 年轻爱尔兰艺人越是成功,就越能推动新一批艺人的发展。“Fontaines 和 Just Mustard 这样的乐队取得了了不起的成就,这让人们备受鼓舞,也更加自信了。”NewDad 成员 Julie Dawson 2024 年告诉 Apple Music,“这让我们相信自己也可以做这一行。我们看到 Just Mustard 在马拉海德城堡为 The Cure 开场,会骄傲地说:‘他们来自唐道克!’看着和你年龄相当、背景相似的人有这么好的表现,会让你对自己做的事情更有自信。”爱尔兰流行音乐的历史,正在继续书写着激动人心的全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