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卜勒

克卜勒

16 世紀德國天文學家約翰尼斯 · 克卜勒,曾以書籍《世界的和諧》表述音律與宇宙間的關係,並認為人類能透過音樂創作體會上帝造物之美。好似與克卜勒心有靈犀,孫燕姿將對浩瀚星河、時光流轉的想像,轉化為 2014 年的專輯《克卜勒》,描摹出人際間的相互聯繫與內心深處的細膩情感。 孫燕姿的作品乘載著人生各階段的成長,從醞釀四年發行的《是時候》,到她初為人母時期推出的《克卜勒》,便能感受出她婚育前後在心境與音樂上的轉變。前作〈世說心語〉以熱烈的電子鼓驅動,帶出想愛、想奔跑的渴望,而 HUSH 所作的〈克卜勒〉則吐露更複雜的心緒交纏,他在副歌引用兒歌〈小星星〉的歌詞,喚起孫燕姿的童心未泯,一句「藏在眾多孤星之中/還是找得到你」更令她想起與孩子的心靈相繫。而對於那些等待了她三年之久的歌迷來說,後段的「用盡所有思念/唱一首歌給你」無疑是最好的安慰。聲響方面,過往電子迷幻的氣息被精煉於點綴音效中,剩餘便交由鋼琴、吉他、爵士鼓等大量器樂與人聲合音,層層疊出沉靜清幽的冷色調,就像宏大的宇宙籠罩著孤獨的個體,雖各自星光暗淡,卻相互映照依靠。 《克卜勒》對於情感的深層刻畫在李偲菘、李偉菘兩位熟悉的製作人,以及其他風格各異的音樂人中,調和出更精緻的內容與新鮮的聽感。在追逐與孤獨後才明白漫步與安靜的〈渴〉,就像前作〈追〉的延伸,詮釋出孫燕姿在飛翔與冒險後,在流逝的時光沙漏中,找到撫平生命曲折的真諦。孫燕姿曾演繹舊作〈愚人的國度〉那無法自拔的愛情世界,與難以從苦情戲碼中醒悟的心情,此次她則透過由林夕作詞的〈天使的指紋〉,在優美弦樂的烘托下療癒了尋愛的世人,唱出「眾裡尋人/錯愛只是為真愛作證」那內省而寬容的氣度。 無論是呈現如電影畫面般浪漫惆悵的〈尚好的青春〉,還是由岑寧兒創作、五月天石頭編曲,那在居家日常呢喃對情人一廂情願的〈錯覺〉,都同樣在簡約澄澈的木吉他伴奏中,展露出孫燕姿脆弱而抑制的臻熟歌聲表現。而由伍家輝譜曲的〈銀泰〉,將北京銀泰大樓附近的滾滾車流,幻化成都市人無法逃脫的牢籠,生活中的掙扎隨著結尾漫不經心的口哨聲,消解於一片浪漫之中。出自蔡健雅和葛大為之手的〈比較幸福〉,則以柔軟的爵士風演繹出都市戀情中的遺憾。專輯最後,HUSH 也為〈雨還是不停地落下〉執筆,一句「天再黑我還是等在雨裡面」,巧妙地撩動著我們過去聆聽〈天黑黑〉和〈雨天〉時的記憶。 《克卜勒》雖然距離孫燕姿首唱〈天黑黑〉已有 14 年之久,但她歌聲中的情感依然富含張力而「奮不顧身」。樂迷對她回歸的熱情回應,以及新加坡金曲獎那最佳專輯獎的肯定,讓《克卜勒》在孫燕姿出道 14 年時再創事業高峰。轉瞬十年而過,孫燕姿溫暖動人的歌聲與《克卜勒》的熠熠生輝,就像是她 2024 年那首在無垠星河與人海中「可以打敗時間永恆」的〈樣子〉。